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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11月12日 星期二

我的繡花初體驗...改行當繡娘??


這是我的奶奶,曾經山東水源泰商號的二小姐,隨著國民政府遷台後靠著繡花養活一家子,年紀大了,記憶退化,所以我買了繡花的工具讓她回憶回憶,沒想到眼睛雖然不好使了,但手上的功夫卻依然利索,不過時間長了實在看不清,最後就變成我下針,她在一旁教著我繡~


上個月奶奶在浴室裡摔了一跤,開了個刀,因為行動不方便,所以就住在我們家方便照看。

她老人家晚上容易睡不著覺,久了精神上易怒、多疑,再來就是覺得活著沒意思。在受傷以前,她老人家早上還會去做氣功、游泳,以她的歲數(92歲)是非常難得的,但還是敵不過身體的老化,像聽力障礙、記憶退化甚至開始有點幻聽,而這些問題在她受傷後也更加嚴重了。


她的生活只剩下吃、喝、拉、撒、睡,過去做氣功、游泳還能有些社交,但現在只剩下生活忙碌的後輩跟她的看護,生活怎麼不無聊?所以想著該找點事給奶奶做做,而且最好是她拿手的。


想起她年輕時很會繡花,去淘寶買了一組繡花的材料,讓她能做些有意思的事,但我沒沒想到的是,繡花超級費眼力,奶奶雖然手上功夫還在,但就是下不準針頭,所以最後變成她告訴我哪裡下針,我來繡了。


不過這樣的互動也是很棒的,看著奶奶充滿自信的樣子,似乎找回了生活的樂趣,也開始滔滔不絕的說了許多過去的回憶。

而我呢,第一次繡花覺得特別興奮(古裝戲看太多),但因為手粗所以常勾到線,也難怪古代的繡娘手都得細緻,不能有繭子。

繡花是蠻好培養耐性的,因為一針一線都需要仔細,不然很容易就走針的,奶奶常說,60年前一麻袋麵粉要70塊錢,可以養活一家子,做麵、做饅頭(我北方麵食的功夫也是奶奶教的),她幫人繡件旗袍掙180塊錢,她兩天就能趕出來,當時很多富太太常送料子來請她繡,所以靠著這身本領貼補不少家用。


雖然現在科技進步有了電繡,但這樣的技藝如果能被流傳下去,也是很棒的~希望我能有那樣的毅力把他給完成!(我花了一小時...才繡了一段樹枝...殘念)

最後給家中有老人家的朋友,其實人老了後常常會覺得自己對社會、家庭的貢獻變少了、沒有用了而感到失落,因此除了陪伴外,也需要多給予鼓勵去找尋生活樂趣,多花點心思多點耐性,幫助他們做點他們喜歡的事情,可以減緩老化,也促進家庭和諧~

2019年8月28日 星期三

第一組客人


在大腦的記憶中,第一次以及最後幾次的記憶總是最鮮明的,再來就是幾次極致的感動與幾次的錐心之痛,就這樣我迎來了兩個已經準備結束澳洲打工的台灣情侶,為了這充滿神聖意義(開市?)的兩人,我仔細的打掃了房子裡外,新除了草、確認所有廁所是否都放上了衛生紙、鋪了整整齊齊的床單被。

為了怕他們在晚上入住時會覺得冷清,我還刻意打開了所有的燈,一直到他們睡下了,才靜悄悄的下樓把多餘的電燈關掉,深怕他們會覺得無聊,我還一直熱情的介紹週邊景點,一起分享在澳洲生活的點滴,那幾天我過的特別充實,什麼都聊,我也說了自己對當房東的不安,那對情侶很好心的給了我建議,也幫我在網站上給了我推薦,所以之後詢問量也變多了,開始陸陸續續有房客來短租,直到他們即將離開澳洲時,我突然覺得空虛,他們在澳洲的最後一個晚上,我請了他們一起去Vitoria st上最好吃的越南河粉店,開開心心的餞別了。
但也不知怎麼的,那個晚上我還是偷偷躲在棉被裡哭了,人跟人的緣份很奇妙,對兩個才認識不久的陌生人感到不捨,這或許是想起了在台灣親切待我的朋友,或許是想到他們即將回到我那個熟悉的家鄉,自從來了澳洲,發現要找個能聊天的人是多麽的困難,漫漫長夜又是多麽的孤獨,只期待著之後開學,我能更融入這個環境。

接下來有多少房客來來去去我也不記得了,之後回台灣的一次聚會,在吵雜的小酒吧中,隔壁桌一張眼熟的面孔,從一進來就對上了視線,從他看我的眼神我確定是認識的人,但就怎樣都想不起來,一直到聚會散了我才猛然想起⋯啊!他就是我的第一對房客啊!
「你們都還好嗎?」,8年了,想著想著找出了我們一起吃河粉的照片,總覺得瞬間回到了那時候,按下快門的我。



2019年8月22日 星期四

房東太太的起程





大姐告訴我,surrey hills的房子還在付貸款中,本來住著的鬼佬要搬家了,要不你就把那房子做成share house吧。


Surrey hills的房子是一鐘老式維多利亞式的紅磚房子,外觀並沒有漂亮的蕾絲雕飾但從內部能看出那時代的建造工法,二樓是前屋主木製加蓋的,總共有七個隔間、五間廁所,20多年前從澳洲人手上買下,屋子前後都有一個大草坪,每到春天除草最是頭疼。
surrey hills位於墨爾本的正東區,離市區2公里,是一個澳洲人的老城區,這裏每間房子都美得像個博物館,古老的維多利亞式建築自然也吸引了眾多的投資客,多虧了大陸人不斷的炒房,也讓房價直上了天際,才有了「富人區」的說法,surrey hills旁邊挨著Boxhill ,也是墨爾本最大的華人區,採買、吃東西都十分方便!


雖然是自己人的房子,但還是得負擔貸款的費用,我思考著,如果只有自己住一個七個隔間的大房子,怎樣都不划算!
但當時澳洲打工度假的熱潮,我想著,如果把多餘的房間租給背包客,或許會輕鬆許多,不過如果房子空房率太高,那麼我也得燒我準備唸書的老本,況且初期房子內什麼傢俱都沒有,在資金不足的情況下,這就是一個賭注,除非我求助家族支援,但由於我的好強最後還是拒絕了住同條路上姑姑、表哥們,決定賭一把!最差就是不讀書了而已⋯

因此我開始上eBay 找尋便宜的傢俱,採買了所有生活的必需品,自己組裝床架佈置房間,刊登廣告吸引租客。起初的兩個禮拜,僅有少數的人詢問,之後也都沒有下文,我一個人就住在空蕩蕩的大房子裡,天一黑,我馬上回到樓上自己的房間,不敢再踏出一步,那時正值墨爾本的冬天,為了省錢我不敢開暖氣,只自己捲縮在棉被裡,室外僅有2度的天氣、空蕩蕩的房子,讓我覺得更加的冷冽。

對於背包客來說,來來去去直到找到穩定工作前,都不會有固定的落腳,因此住處週邊的交通、生活便利性,以及是否有工作機會成為主要指標,所以大多的民宿都會在熱鬧的區域,如墨爾本市區、鄰近的Boxhill 華人區等,當時可以說是一位難求,所以常常聽到狹小的房間可以住到地板都是人,或者惡房東欺負人的故事(我自己也曾經住過客廳的地板一陣子!每天被開放式廚房的培根味給香醒),但偏偏我們的房子是在住宅區,走路到車站要10分鐘,走到超市要20分鐘,通常詢問的人聽到這邊就打退堂鼓了,但,凡事總會有開頭,好不容易接到第一組客人,原因是,其他地方都沒位置了,加上他們有車,因此住遠點不是大問題!所以成為了我民宿的第一組房客!也打開了我房東太太的新篇章!也是我看清人性的試煉,透過幾百人的臉孔理解「人」。

2019年8月9日 星期五

飄洋過海的重量

從澳洲回來台灣兩年,在短時間不會回澳洲的情況下,我開始整理起累積了七年的回憶;他們一箱箱的被放置在房子外的儲物間,共有五大箱,每箱重有30公斤,但比起我腦袋裡的回憶來說,算不上什麼。

為何遲遲到現在才開始整理?
讓我想起奶奶給我講的一個故事,在中華民國政府戰敗,經歷了多少生死離別、苦難迂迴的日子,奶奶與爺爺的撤退船抵達了高雄,開始過日子,會說過日子而不是過生活,正是當時的時空背景下,隨政府來台的人民都相信著他們會回去!

大家動員為著那個信念努力著,那時在高雄有著最大的棉花廠,奶奶跟姨婆都在裡面幫忙製作著軍需品,爺爺幫忙做帳,日子也還過得去,早些時候大家對於反攻大陸還是充滿信心,在奶奶落腳的村子裡有一個大爺總是跟左右鄰居說笑著「澆啥麼水?咱明個就得回家啦!」,看著鄰居買了新腳踏車也不禁嘲弄一番「你傻啊?這會兒買啥腳踏車?你今會兒買了,明咋上船唷?白白給番仔給騎去喲!」,但慢慢隨著時間過去,那大爺也自然不說了,掛在臉上的是無盡的失落跟對家的思念,「那個家,是回不去的了」。

小時候聽這個故事的時候,沒有太大的感受,因為我從來沒搬過家,也沒離家那麼遠、那麼久過,那樣的心情現在感受起來,感觸特別深,在離開的七年,說長不長說短不短,至今夢裡我還時常回到那,開著小紅,穿梭在mont albert rd 上,那兩旁茂密的橡樹,隨著四季轉換著,我打開窗伸出手,讓風從指尖流過,那裡不是我老家,但或許是我活的最自在的地方。曾以為我不會離開了,但命運還是把我帶了回來,我曾經問奶奶:「你還會想回老家嗎?」奶奶很堅定的說:「啥老家,台灣就是我的家!」於是,我打開了海運箱,清點著我多少的曾經。